五六三七

三七,ST同人《日光之下相逢》施工中,《情深近伪》完结。

【匈罗朱】分崩离析(邵提包出没)

 传说中,主宰冬日的是一位女王,她有一面魔鬼铸造的镜子,能把所有美映照得渺小,把所有丑映得巨大。有一天,这镜子碎了。碎片随着风随着雪,飘向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它们比砂砾还小,比尘土还轻,沾上了人的温度,就像雪粒子一样化了,化到那个人的肌肤与血液里。

听故事的孩子打了个哆嗦,高大的父亲紧紧地握住手掌里那只冰凉的小手,带着孩子走远。这位父亲对这种流浪者传播的故事嗤之以鼻,他很清楚地知道,一切传说都有其根据,这不过是在描述白雪覆盖大地的时刻,那时候争奇斗艳的一切不得不黯然失色,而尘土与喧嚣让人再也无法忽视与回避。

传说不过是传说。

 

窗外呼啸了一整个白天和黑夜的狂风与暴雪,屋里则流淌了许多的眼泪和鲜血,在信心与耐心几乎耗尽之前,一个孩子终于在太阳再一次升起来之前降生。在屋外走来走去恨不得把地面磨掉一层的父亲站住脚步,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之中松了一口气。

人们曾频繁地嘲笑说,那个只会读书的傻子,他的宝贝书能告诉他怎么生出个孩子吗?而现在,大概是什么神明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愚蠢的行径,决定施舍给他们一个后嗣了,谢天谢地,万能的主啊。而当事人事实上对这种蜚短流长无动于衷:反正错都是他犯的,好事都是不知道在哪儿的神明干的。

初为人父的中年人想了又想,决定给孩子取名为Tybalt:“我希望他做个勇敢的男子汉。”

“那可跟你这个书呆子大不一样。”他小妹妹的丈夫,一个惯会舞刀弄枪的年轻的Capulet这么评论。

他只是笑,对于这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孩子,他不打算干涉那种虚无缥缈的未来。学些什么,做些什么?刀剑和书籍一样,只是一种选择。许多人并不知道,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都需要勇敢。

 

Tybalt不到一岁的时候,学会了叫爸爸和妈妈,一岁半的时候学会了更多更复杂的话,比一般的男孩子都要快上一些,但这所带来的喜悦经常被更多的忧虑冲淡。他的父亲和母亲更容易记得,这个孩子第一次突然全身抽搐的时候,口吐白沫并且咬伤了自己的舌头。然后他累极了,挂着眼泪陷入睡眠之中,醒过来之后又变回那个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娃娃,不哭不闹。当他们以为这场经历只是一场噩梦,噩梦第二次来了。

为人父母时日尚短的夫妻二人迅速决定要隐瞒这个秘密。温柔的母亲转而祈祷某个她曾经并不相信存在的仁慈神明的偶然垂青;熟悉各种传言的父亲则知道,人们认为癫痫是魔鬼附身的征兆,他对此一个字也不相信,更不希望他的儿子被迫相信,那么对抗“魔鬼”的路就不可能祈求神明。

他一边教Tybalt认字,一边在那些陈旧的泛黄的书页里寻找拯救儿子的办法。病魔常常毫无征兆地在这一家三口偶尔试图自我麻醉的间隙里来一场突袭,然后再来一场突袭。Tybalt平时太安静,以至于无法忽视的异常更加触目惊心,犹如冰面下藏着沸腾的熔岩,而那熔岩足以摧毁任何人。

一位云游四方的医生指出,这种病最需要的是节制,对一切欲望的节制,喜怒哀乐,都是欲望的形式。操碎了心的父母付出了许多金币,保证自己会把这句良言放在心上。

小Tybalt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劫后余生的平静里,读诗、写字,摆弄精巧的小剑和小弓,也似乎越来越不爱说话,似乎自然而然地把这种节制的信条灌注到了自己的血液里。

这一天早上,他的母亲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小床上,他的父亲也不知去向。急坏了的女主人找遍了整个房子,结果发现了半储藏室的空酒瓶,和睡在角落里的丈夫。被一个耳光扇醒的丈夫,不知是被这种从未有过的粗暴举动吓呆了,还是被儿子离家出走的情形吓呆了,抑或更实际的,是还没能从劣质酒精里摆脱醉意,呆坐在那里,愣了好久。当妻子干净利索地开了另一瓶酒,仰起脖子风度全无地自己灌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没回过神来。直到酒瓶子被狠狠砸到地上,他才在飞溅的玻璃碎片面前抖了一抖。

日落时分,这场闹剧终于落幕。Tybalt被亲王的仆从送回来,据说,亲王是在调停Montague和Capulet两家又一次械斗的时候发现这个站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尽管这个孩子拒绝透露亲人的名姓,但容貌让他的出身不言自明。

亲王的仆人向这家的男主人行礼:“亲王殿下向您致意,他大加夸赞了这俊秀的孩子,相信他一定能长成您一样优秀的学者。”

洗去酒气不久的男主人苦笑,几乎因为亲王仆从这句平常的赞美喘不过气来。

曾经,他需要应对那些毫无根据的嘲笑,从今往后,他还需要应对那些针对他儿子毫无根据的赞美和期许。可是……他真的不年轻了,不需要那张像极了自己的、剑眉星目已经初露端倪的孩童脸庞再加提醒。

他还是想再来一瓶酒。

 

亲王第二次见到Tybalt,是在另一次械斗尘埃落定之后。

已经不算矮的少年一身尘土,直挺挺跪在那里,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声哭号,碰也不碰面前两具尸体。

亲王走过去,难得从几年前的记忆里抖了抖灰尘,找出了这个孩子的名字,于是以上位者难得的温和语气开口:“Tybalt,这是一场意外。”

Tybalt抬头,仿佛费尽力气才能把目光聚焦,而后在长得令人窒息的对视之后,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片刻之后,一身烈焰般的红裙的贵妇人以一声尖锐凄厉犹如失群孤雁的悲号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寂,Tybalt向这位悲痛的女子低了低头,含混地喊了一声:“Capulet夫人。”

这一天,Tybalt没有回家。他跟在Capulet夫人,他尸骨未寒的父亲最小的妹妹身后,走进了Capulet家的大宅,除了自己,什么多余的都没带。

 

一个月之后,维罗纳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一桩新闻,更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桩被掩藏的旧闻——Capulet家带回来的那个Tybalt,是魔鬼之子。

……

“人事不省!口吐白沫!大喊大叫!”

“他喊了什么?”

“谁听得懂啊,可能是魔鬼的话吧。”

……

Montague们猜测着这灾星什么时候从害死父母更进一步,害死他的亲族,那些可恨的Capulet们。而Capulet们则试图把这个孩子屏蔽在视线之外,很多人向刚刚成为Capulet家新任掌权人五六年的那位Capulet先生以或直截了当或婉转迂回的方式指出,留着这个背负诅咒的小不点,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又过了一个月,穿着服丧的黑衣的孩子像个鬼魅似的,还在大宅游荡。有人信誓旦旦地补充更多细节,说自己看见这个不比一把剑高多少的小崽子,放倒了好几个比他高大的Capulet家的男孩,只因为他们出言不逊。

“他的剑上还带着血呢,就对着别人笑。Capulet先生气坏了,给了他好几鞭子!”

“Capulet先生没照着脸打吧?”

“谁管这个啊,他就要滚蛋了,看不清现在谁在给他一口饭吃。”

 “——你不知道么,Capulet先生差点把这小崽子腿打断了!可是夫人心软,真是心太软了。”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冬天走了又来。维罗纳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一条真理——Capulet家的Tybalt,那个身后跟着Capulet家一群又一群像幽灵一样、蝙蝠一样的复仇者的年轻人,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可怕。恶魔之子Tybalt,他可能真的和恶魔做过交易,不然无法解释他的剑为何从不落空,他要的人命为何从不能逃出生天。好在,他并不经常直接动手,多数时候,他只是冷眼旁观。

……

“你长得和他很像。”Capulet夫人的叹息回荡在他耳边,“叫我的名字。”

……

Tybalt拔出剑。昏暗与幻觉短暂地退开,仿佛被霜雪一样明亮的剑锋所慑,又仿佛被滚烫的热血灼伤。

……

他想起自己听到的与看到的。没有人知道每一次他无法回应外界的时刻,那些看起来神志不清如魔鬼附体的时刻,他年轻的生命所洞见的事物——他看见父母的笑容背后是腐朽的枯骨,他听见少男少女的山盟海誓背后是锱铢必较。他看见翩翩起舞的男女,神魂相互唾弃远离;他听见人们心里呐喊着让一些人去下地狱,尽管他们在神像面前为那些名字的主人泣血祝祷。

清醒和昏聩的界限那么模糊,正如每一个从黑夜里生出的白昼,最终都会回到暗影的怀抱。某个静谧的日出里,他感觉到一个声音告诉他,这疯狂的维罗纳注定灭亡。当他试图追问更多,那个声音爆发出一阵大笑,离他越来越远;与此同时,他发现一团白光向他奔过来,定睛再看,不过是白裙子的Juliet,Capulet夫人的女儿。那一头金发被太阳照得发白,小巧的嘴唇成了几乎最鲜明的色彩,仿佛刚刚开放的玫瑰花那样鲜艳欲滴。她脆生生喊了他一声Tybalt,等不到他的回应,就向着另一个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奔去。

她提着裙角奔过回廊,轻捷的步履声也越来越远。

……

Tybalt把剑尖上滴下来的血擦干净,从狭窄的剑刃上瞥见自己的脸。他无声地开合嘴唇:“Juliet。”

心口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些被付之一炬的少年时代的诗篇,尝到一丝又是甜又是苦的味道……像是血。

 

“Juliet。”

当Romeo的剑刺进心口,Tybalt透过那张愤怒悲伤的脸看到死亡铺天盖地的巨大羽翼,看到躺在墓穴之中失去血色的Juliet,还有簇拥着她的、凋零的玫瑰。他抓住Romeo的手,几乎要质问与怒斥这见异思迁的小子——你说你爱Juliet,要保护她免遭一切风雨。可这就是你的诺言最终的结局。

血涌上来,黑暗涌上来,淹没了他未出口的最后一次愤怒。

真的是血。

 

亲王又来了。

Capulet夫人又走了。

没有人发现,一具尸体渐渐干涸的伤口里,有什么在闪着微光。

所以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一片碎裂的镜子,在他心脏深处,从生埋到死的镜子。

最终,传说仍然只是传说。

 

END

 

这是一个部分基于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衍生的匈罗朱。

在我能找到的关于匈罗朱的B站资源里,不可忽视的是匈版对Tybalt这个人物的考虑。他叙述与表演出的人设,他歌曲的位置和歌词的变化,都给人很多脑补的空间。

所以我有了这个故事。

 

白雪皇后这个故事里讲,有一面魔鬼铸造的镜子,打碎了,碎片进入到人们的眼里,或者心里(和本文第一部分比较类似);而在我的衍生里,镜子的碎片落进了刚出生的Tybalt心里,癫痫只是这个碎片的一种表现形式。这个碎片让Tybalt看到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那是被魔鬼扭曲了的真善美,你也可以认为,那只不过是撕掉了并不存在的真善美的外衣之后的假恶丑。

他看到的是真相吗?我想未必。他看到的朱丽叶的死亡,未必是本来故事里的那一场。

总之,这只是个传说,而与传说相关的不过是一些名姓代号。

【匈扎/德扎】要进窄门(OOC/恶搞出没)

(某人说,要有糖。于是有了糖。)

 

“美人?跟我们萨堡大主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能算做美人?”

——沃尔夫冈·阿妈迪乌斯·莫扎特从一大捧花里抽出一支,茎上没有剔除干净的尖刺轻轻地刺痛了他,他反而笑起来,毫不畏惧地折下开得艳烈的花冠,吊在爱驴面前。围观的人愣在那里,默默给他闪开了一条路。那把刚才顺手抛回给人群的花束不知道被谁抢走了,不过莫扎特肯定不在乎。

红玫瑰随着毛驴哒哒的蹄声一颤又一颤,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了人群。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被花束砸到的黑衣人不满地瞪着他离开的背影,阴森森地笑了,在心里想:“被玫瑰花刺伤的人会因此而——”

“朋友,你可真幸运!”

黑衣人愤怒地抬头去看那个打断他诅咒的人,却被一个货真价实的灿烂笑容砸得有点糊涂,临时决定这次放弃那些生啊死啊的词句,在心里续上了诅咒的另一半:“——不停地错过他爱的美人。”

 

莫扎特在小酒馆下了驴,推开门。不是平时的群魔乱舞,竟然——竟然是一个主教从地下缓缓升起,然后跨出来的第一步被自己的斗篷绊得差点踉跄一步。他吓得手一抖把门关上了,觉得这比看到一队醉汉可怕多了。

再打开,变成了两个主教,刚才那个举着十字架,另一个步步逼近,高唱“这结束了!”

——今天他是碰到了魔鬼吗?看来醉酒是堕落之路也没错啊。

他又把门关上了。过了五分钟,他看着酒馆的破招牌想了五分钟自己脑子里正在轰鸣的那段音乐,在一个漂亮的花腔之后,意犹未尽,忍不住就又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穿着主教法衣的人(这次他可真不好说这是谁了),举起杯子,向他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他差点习惯性地回抛一个飞吻,刚抬手就发现了不对,慌忙又把门带上了。

莫扎特虚情假意地酝酿了两句祈祷,他觉得今天自己可能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会在自己打开酒馆门的时候看见主教的书房,还是一次又一次。不过没睡醒自有没睡醒的好,他决定把这个开门关门的过程当成另一个乐子。

开门——这个主教语速又慢又温柔。他听了好久,几个怒骂的词都那么软和,真好听,可是总有哪儿觉得不大对。

再开门——这个主教的语速快得吓人:“小莫扎特应该为耽误我的一分钟扣工资!50弗罗林!”啧啧,所以,大主教阁下,您削减弥撒的时间是这个目的吗,省下的时间就是钱?我们以后可以考虑按工作时长开薪水吗?

开门——这个主教敞胸露怀地冲了出来。

莫扎特看也不看地关上门,淡定地想,我们的大主教才不是前任,才没有情妇呢,这魔鬼真是业务不熟练,对要模仿的对象一点都不熟悉。

他暗暗地抱怨了一大堆,觉得自己几乎要想不起自己熟悉的大主教阁下是什么样的了,忽然旁边一扇小门自动开了,他一下子顺着惯性跌跌撞撞向前好几步,生生撞到了一个人,这才刹住了步子。

这儿和之前的一点都不一样,但他终于觉得事情开始正常了。虽然每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这时候发现,他撞倒的人应该是总管家阿尔科伯爵,伯爵维持着举起手的姿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看向这间浴室——没错,他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了,终于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场景跟之前的每一个都不一样——的尽头,然后果断走过去。他熟悉的大主教,他相信比世界上一切美人都更称得上“美”的萨堡大主教阁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拜他一年到头不重样的旅行、和他闲的没事就往市集里扎的爱好所赐,他想起了一堆传言,决定弯下腰去尝试一下某一个说法。

——不,在这之前,他得想想万一这些人都醒过来了是个什么情况。认识大主教认识久了,就是有这种好处,好像整个人都更在乎逻辑了呢。

莫扎特认真想:不知道他们被停住了多久,这么醒过来会冷的吧。于是他脱下外衣,给主教盖上,确定没有什么不曾想到的事情了,果断地再次弯下腰,把一个吻落在主教的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上。

像是初雪,在日光下还是那么凉。沉睡中的人就是这样吗?

他还想稍加回味,就被一把推开——看来,这个方法真是立竿见影。

大主教裹着那件衣服一下子窜起来,在看清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的时候差点一把扔出去。还好不需要他纠结更久,刚才还倒地不起的阿尔科伯爵已经踉踉跄跄地冲过来,差点站不住一下子跪在主教面前。更多侍者也动作起来,迅速簇拥着主教更衣。

被晾在一边的莫扎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大概不会有机会第二次看到的奇景。

换好衣服的主教一走出来就看见那双聚精会神的大眼睛,气得一转身:“把他给我踹出去!阿尔科!”

阿尔科毫不犹豫地给了莫扎特一脚。

然后——

你说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阿尔科伯爵听主教宫的仆人说,昨晚谁都没有休息好,就听见小提琴在窗外响了一夜,很奇怪的是大主教却没有叫任何人,以至于他们彼此都以为自己陷入幻觉而别人的世界如常运作。起的最早的小男仆则发现:那个拉琴的鬼魂在大主教的寝室外窗台下留了一大捧红玫瑰。

“您看,就是这个。”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把红玫瑰吃力地抱给伯爵看。

“大主教怎么说?”

“不知道,我们等您呢。”

就这样,他们都还不知道,他们亲爱的主人,可能今天早上是要错过对这些花发表看法了——昨天晚上听了一夜的琴,今天早上怎么起得来呢?

对即将面对的局面一无所知的阿尔科伯爵朝窗外看了很久,痛苦地捂住了头:“傻瓜,那些花是主教宫的花园里的啊……”


END


好吧,这个浴室里的主教当然是邵主教,除了匈国,还没见到别的扎特辞职能辞到人家浴室里的。扎特大概是糖扎特了。

贡献了一连串惊吓演出的包括从地底下升起来的U主教,被我强行走错片场的德古拉·TB·主教(和范海辛·U·教授),酒后唱歌的麻袋主教,歌唱得快到吓人的男人哥主教(并且感谢哪位说这个主教是个严肃到小莫毁坏了椅子也要记在他账上的抠门精的段子),温柔到让人错觉的颜总主教或者也可以是pascal vogt的主教,泡妹子被打断的马三伯主教(我知道之前德扎一直都是泡妹子的……)。感谢换个主教换个扎特就犹如换了一部戏的剧组,让我们可以收获如此多的素材。感谢云村“这咋可能大礼包“电台主播!

是不是应该让阿尔科伯爵提醒抱着红玫瑰的糖扎特,你可以拉琴也可以唱歌哦~

刚被捅了一刀的左毛球挣扎着回个魂:你们拿错剧本了…


以及,最后说一句,被苹果砸到的牛顿也许会改变世界,被玫瑰花砸到的巫师也会哟^_^


【匈扎/德扎】非关神圣

1830

住在米拉贝尔广场一座老房子里的阿尔科伯爵过世了。这位终身未婚的老先生,在十一月凛冽的寒风里孤独地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人们在他的手里发现了一枚光滑的硬币,十克莱采面值,刻着陈旧的纹章和1801这个古老的年份,萨尔茨堡失去独立造币权的年份。

不必翻过去,大概也能知道另一面的肖像是谁了——无非是那个弃城而走、终生未归的末代大主教,希罗尼穆斯·冯·科洛雷多。

这位大主教大概不爱萨堡,正如萨堡也从未爱过他。


1772

“‘仁慈慷慨’留下了二十万古尔盾,还不足以填补过去的债务。所以,我早已经说过,我并不寄望于盲目的信赖与热爱。”

当大主教宫的财务主管格奥尔格·冯·阿尔科怀着复杂的心情陈述一笔从橱柜里找出来的无头巨款和账目上触目惊心的亏空,他的儿子,二十九岁的卡尔,看着代表大主教身份的红色法袍从他面前扫过,听见了这一句刻薄的回复,不由开始相信“什么都没有听到”确实是自己父亲的至理名言。近些日子,卡尔忙于整理更早时间抵达的成箱图书、手稿——至少有拉丁语、德语、意大利、法语的不同标签,以及他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数量比起各色珍宝与圣物不遑多让;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财物的所有者,这座官邸的新主人,萨尔茨堡世俗与宗教权力的执掌者。

沉重衣饰堆叠出的柔和线条,大概算是白费了心机。这身材瘦高的中年人,或许是因为年龄,并不像过去那位施拉滕巴赫大主教那样总是透着宽和与慈爱。即使阅历浅薄如卡尔,也可以看出来微笑并不是这位大主教常见的动作——眉间与嘴角可以称之为坚定也可以称之为固执的痕迹,早已经泄露了信息。

“税收、俸禄的调整,应当立刻提到日程上来。”科洛雷多大主教从总管家手中接过另一卷长长的文书,加上了几个名字,“我希望今天的宴会准备得足够好。”停顿片刻,他的目光从总管家扫向财务主管,又转回来,微微皱起了眉头,“——至少音乐。”

总管家的褶子陡然一松:“请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音乐是您最不需要担心的地方,尽管乐师长抱病,副乐师长利奥波德·莫扎特和他的儿子,绝不让您失望。小莫扎特是教皇陛下都曾经称赞过的神童——”

小莫扎特,哦,这位年轻人几年前就在这儿以一部歌唱剧获得满堂喝彩,近来又从教皇陛下那里得到金马刺骑士的勋位。“神童”年年都有,但过几年还能听见动向的十中无一,小莫扎特现在还活跃在传言之间,也算不凡。

不过,卡尔觉得更担心了,不是说莫扎特们的音乐有什么不好,而是他们的做派,一年到头周游世界在萨尔茨堡待不上几天,据称的归期和实际总是相距甚远。天知道他父亲给老莫扎特写了多少封信,掉了多少头发,才让他们今天能出现在这个场合!


1774

小提琴声又响起来了。

安安静静一边听一边走神的卡尔知道自己过一会儿又要进去捡谱子了。

他不知道第几次地想,父亲为老莫扎特那一家人掉的头发,比不上他为大主教阁下掉的一半。

——他原以为“不循常理”是自命为艺术家的那一群人的专利,莫扎特一家子神出鬼没的行程和每次都压着最后时限才能交得出来的乐谱,不要说大主教,就是换成他,也受不了;但他发誓在两年前,自己绝对想不到一个作息准得犹如身体里活着一座时钟的雇主,也并不是什么“遵循常理”的存在。

不,不,不要误解他。他不是说那些谁都能看到的东西。他可不是某些廷臣,觉得这位大主教把治理教区的义务看得太郑重其事了——那不过是因为郑重其事之后,账簿上的入不敷出看起来格外令人不安,而大主教阁下的政策显得无比的英明睿智。他也不是那些街头巷尾的闲汉,为不能在弥撒里听完一首交响乐感到不满,正如主教本人所说,过分装饰的典礼并不能令人蒙福。问题是,这座城市从上到下懒散得太久了,只要是新的,不管贤愚,都第一时间表示抗拒。他们仿佛完美到过分地理解了“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句教义,除了这位掌权者本人,萨尔茨堡人从不忧虑。

卡尔只是实在不明白,一刻钟之前,大主教盯着信笺,向请求带着儿子去维也纳巡演数周的老莫扎特说:“那二位就不必再回来了。”态度平静得几乎称得上温和。一刻钟之后,送走了擦汗擦湿了第二或者第三块手帕的老莫扎特,大主教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又开始拉小莫扎特的曲子了。

——每次遇上莫扎特们一退场,大主教就拉琴,拉的曲子经常翻新,作者总是那一个,而结果也总是那一个。

反正他是不会相信谱子撒了一地完全是风的杰作,就算他进去的时候窗户开着,他也不信。


1780

卡尔第三次看见署名为某人的信笺的时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头发又要掉一大把。他真的不想再提醒这封信的执笔者,慕尼黑很喜欢你的首演又怎么样,曼海姆、维也纳,即使远到巴黎,哪里的口味都变得比萨堡的天气快得多。这孩子还年轻,不能只看到这一处或那一处的宫廷比萨堡的更辉煌,而是有必要明白任何看起来诱惑更大的地方通常隐藏着更加诡谲善变的人心。他可最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离开维也纳到萨堡定居。

大主教这一趟来探望他的父亲、帝国的副总理鲁道夫·冯·科洛雷多亲王之前,把精力放在肃清萨尔茨堡大学的学风上,放在丈量土地上,他很久没有购置新歌剧,也削减了不少宗教音乐,但是平心而论,大主教并没对乐队多苛刻,对小莫扎特就更不算苛刻了——宫廷管风琴手这种职位对小莫扎特这种年轻人绝对算是很体面了。至于大主教不喜欢小莫扎特时不时扮作丑角的放诞性情,实在太理所当然,正如他对海顿的酗酒屡次表达不满一样,他对人的做派看得很紧,自己…则更加是个自律到惊人的人。

——这种惊人,有时候也真不是个比喻,而是实实在在会把人惊吓个半死。卡尔实在不想回忆他们这一次启程来维也纳之前某一天的那一幕了。那天大主教晨祷之后用餐的时候,被餐刀割破了手指,血一下子流出来,眨眼之间流了大片。在仆人们呼唤医生的时候,这位一贯注重仪态的尊贵阁下起身离开餐桌,慢慢走到了隔壁,关上门。然后……倒在了地板上。

卡尔还记得,事后当自己问起到维也纳的行程是否需要推迟,这位阁下谴责的眼神。

——也是,这是位顶着大风大雪也要去巡视教区的阁下,上一次回来病了一个月。何况这次是来探望自己重病的父亲。

哎,雷厉风行又体弱多病的阁下。

卡尔决定第三次小莫扎特的辞呈从大主教的文书里抽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继续无望地祈祷不要让他看见第四次。他得再给小莫扎特写封信,提醒他赶紧离开慕尼黑到维也纳来。大主教这段时间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这种时候发现他的随从总是无视主人的所在地,可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比卡尔想象中更长的时间,长到副总理的病有了起色,而大主教的眉头并没有因此稍加放松反而皱得更紧了——虽然他照旧什么都不多说——小莫扎特终于到了维也纳。

很难说这是不是卡尔的祈祷应验了,因为这种应验实在没有个好结果:对于姗姗来迟的原因,小莫扎特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主教就隐隐有所不满;又过了几天,在他们准备返回萨堡前夕,小莫扎特又跑到主教跟前说自己没法赶快动身,某一趟邮车已经满了,这花样百出的推脱,使得大主教斥责他“玩忽职守”、“推脱职责”。而小莫扎特猛然间把矛头对准了正在一旁的卡尔:“职责?如果不是您身边这条卑劣的狗三番五次地阻挠我,我早就已经向您辞职了!”

卡尔对这种颠倒黑白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大主教白得吓人的脸色让他没法把精力分到怒斥小莫扎特上。主教不自然地牵动一个微笑,嗓音低下来,吐字又轻又慢:“门就在那边。”

小莫扎特抬起下巴:“我会递交书面辞呈的!”

他转身转得太潇洒,卡尔一腔怒气正无处发泄,就听见大主教咬牙切齿的一句:“把他给我踹出去!”

——卡尔保证,即使后来自己得了“踢人的伯爵”这个名号,仿佛他除了踢莫扎特一脚之外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他也不后悔。

当然了,他乐意!


1801

这是在马车上不断颠簸的一段时间。卡尔觉得,这或许是他陪着他的雇主走过的最远的路。

他们先是从萨尔茨堡到布尔诺,路线几经调整,总算安然抵达。大主教在这里和他同样担任圣职的亲族短暂地相聚了一段时间。听说,正如大主教所推测的那样,法军一直没有离开萨堡,但城市没有遭受更多的炮火与交战。

然后他们回到了大主教的老家维也纳,听说萨尔茨堡主教宫中的象牙、黄金、珠宝、绘画,那些可以带走的珍奇与美丽大半流散,一些贵重的家具也没有逃过这种命运。法兰西人,哦不,那个科西嘉小矮个,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大主教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算得上平静,他只是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又放下,然后翻开了圣经。

卡尔觉得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变了,他居然有点希望过去那个能让大主教拉很长时间小提琴的音乐家还有新的作品。


1812

卡尔·冯·阿尔科伯爵,前任萨尔茨堡大主教的总管家,决定离开维也纳。从某种程度上看,这再正常不过了。他告诉那些仍然孜孜不倦想给他介绍年轻女士的人,自己不想留在这儿,自然不可能结婚。他也告诉他们,是的,他在萨堡还有产业,他准备回去料理那里自己父亲买下的庄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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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灵感来源伏尔泰评论神罗,“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所以截取的是HC深陷世俗事务的那一面。

需要说明的是,这篇文章照旧充满了基于匈扎邵HC的脑补,本来是为了写邵HC在糖扎辞职时候的一笑(真的有人能看出这个创作起因吗? @捕捉夜翼好过年 );阿尔科伯爵形象则一定程度受到15官摄德扎影响(这个伯爵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有戏了),因此打了两个tag。以及,即使文章有部分事实,部分被我添枝加叶或者改动具体顺序的事实(如莫扎特的辞职事件细节),更多私人猜测和捏造。

【匈扎】通向谬误(邵HC出没)

(下文“他”基本代指科洛雷多)


“——尊贵的科洛雷多阁下。”

希罗尼穆斯·冯·科洛雷多对这个理所当然又如此不合情境的称呼,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收起你的奚落。”

他看向这一片昏暗之中另一个清晰的呼吸声的来处,看向那个仍以与过去一般无二的名衔称呼他的人:年轻的莫扎特仍然年轻得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仿佛他们的上一面和这一面之间只隔着一场《魔笛》。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一部歌剧,即使他忽视了自己银白的假发早就挡不住霜雪,也无法忽视这年轻的音乐天才脸上的血色并非震耳欲聋的欢呼给予,肢体的战抖更并非仅仅源于一场指挥。

当阿尔科伯爵要求这个一贯桀骜不驯的青年人鞠躬行礼,他有那么一个瞬间自嘲地想,不知道这种其实并无意义的排场又还能摆多久,莫扎特也迅速地回了他一句:“我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他静静站在那儿,看着莫扎特朝他走过来,动作里写满抗拒和不满;而阿尔科也向前走了一步,似乎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再一次把小莫扎特踢得要多远有多远——从过去到现在,阿尔科一直是那个努力维护他的规矩和法度,维护他所追求的理性和秩序的人,即使有时候流露那么一丝的不赞同,动作上从来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他挥退阿尔科,伯爵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他身边退下,带上了门。

“如今主已经不再赐福于我。”话一出口,科洛雷多惊诧于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场合,但他及时收住了,转而向前走了几步。他有得是向这个年轻人说“我并非以过去的态度责备您”的方法,不该是这一句。

莫扎特那张脸还是那样苍白,神情还是那样不耐,似乎他的叹息真的消隐在门声之间,没有落进这能辨别无数声响的音乐家耳中。

科洛雷多沉了一口气:“我来这里,不是想再责备您。您看起来身体实在不大好,这种时候,我才是那个该受到责备的人。”

“您又要对我讲那套您要对我的身体和灵魂负有责任的鬼话了吗?”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轻蔑一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您的萨尔茨堡困不住我。您忘了吗?您辞退了我,我也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关系。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我不得不埋葬我的父亲!”

这不是他听闻的第一桩讣告——科洛雷多身为大主教,在多少葬礼上都是不可缺席的那一个。他见过很多儿子埋葬父亲,并且早就明白这世上黑发人送白发人有多么寻常。但是眼前青年人如有实质的悲伤和痛苦还是侵袭了他,那是比他听闻自己父亲过世的消息时还要深重的阴影。他应该为副乐师长的辞世抱有多大责任?他没给小莫扎特一份丰厚的薪水,因而导致了老莫扎特的终日忧虑——这只不过是最浅显的理由。他放任各式各样的尘俗庸人惊讶于小莫扎特的才情,对着那仿佛无须稍加修改的音乐拜服、欢呼,然后惊恐、妒忌,最终无情抛弃。他看着这些事在一地发生,在另一地重演,知道这世上只有他触摸到了那些音符背后澎湃不竭的力量,触碰到那燃烧着的灵魂之火;但他一样明白,从虚无缥缈的音乐宫殿中抽身,看向他这座实实在在的主教官邸,看向他案头堆叠如山的羊皮纸,他有另一个王国要建立,而那些构建王国的律条,没有给他这个建造者以更多的自由,譬如……供养音乐与艺术这一类放纵与享乐生活方式的自由。他的前任,对于乐师和匠人,是个比他仁慈得多的雇主。这大概也是一种生不逢时。

科洛雷多咬紧牙关,是的,他对乐师是苛刻的,但莫扎特不同,莫扎特不重复,不模仿,而是创造,这不是乐师的工作,这是、这是神的工作——“我愿意提供一份新的待遇,我希望您回来继续为我作曲!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沉迷于争斗,这实在太愚蠢!”

他有足够多的反对者,要面对足够大的恶意,需要消磨太多心力,本来没有更多流连于一桩私人好恶的余闲。是否只是因为小莫扎特太耀眼,太格格不入,让他不由自主地破坏了自己设下的界限?他忘不了第一次读到那些乐谱时的震惊,那是满天乌云翻滚里,乍现的一道天光——犹如神迹。是的,神迹。

——即使太迟,他是否仍然应当作出回应,向这风雨飘摇背后的一道天光求取誓约,来保全他所在的一方土地?

“不,”小莫扎特坚定地甩脱了科洛雷多的手,似乎全然不懂得大主教一句话背后翻涌的情绪,“我不能把主对我的恩赐与您分享。我能得到什么,都不会低声下气求您垂顾,我只属于我自己!您想雇佣我,可是您不懂我的音乐。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主教,有这座主教宫就够了,您以为我也只想要这一座官邸里高官显贵的赞扬吗?不,我在您最厌恶的市集里得到过我最难以忘怀的欢呼。而涂脂抹粉的达官贵人们的一句赞扬跟着十句自以为是的批评贬低!”

“市集?”科洛雷多愤怒了,他发誓这并不是因为他知道那种地方聚集着多少对他的不满和讽刺,那些平民怎么会知道他的苦心,他们甚至从来不知道萨尔茨堡外有多少虎视眈眈的目光,“您在那里收到鲜花和掌声就以为那才是成功,可是世上哪有这样轻而易举的成功?平坦从来通向谬误,成功之路则狭窄又布满荆棘。批评和反对不可避免,被抗拒的往往——”

剧烈的喘息让他不得不中断这一番话。他坐下来,而小莫扎特站得更直了。

“我会让您看到,音乐是属于所有人的。”小莫扎特毫不畏惧地截断他的未尽之言,“在到达天迹之前,您无权置评。”

——这又有什么可争执的呢?科洛雷多觉得筋疲力尽,靠住椅背,抬头看过去。音乐家激动得泛红的面色让他更想澄清这一点:在很多事情上他们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多的分歧。

门开了,阿尔科伯爵担忧地喊了一声“阁下”。科洛雷多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一声“我只属于自己”的狂言犹在震响,而他,希罗尼穆斯·冯·科洛雷多,何尝不明白在更遥远的地方,有更多人正在把同样的口号高呼。他幼年起就在图书之间度过一个又一个昼夜,教义不过是其中小而又小的一部分。

——但是,他能跟这个年轻人讲到什么地步?这不过是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料理不清的年轻人,一个瘦弱的悲伤的孩子。或许那些延绵不绝的音乐一次又一次让他有勇气面对这座死气沉沉的古城,可他不该把更多的重担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本来才是应当施以保护的人。

 

十年之后,神圣罗马帝国最后一位萨尔茨堡大主教,面对终于叩响主教官邸的法兰西铁骑,选择留下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城市,流亡外省,然后宣布放弃世俗权力。

科洛雷多无暇去揣测那些摇摆的鹅毛笔会最终把他藏在哪一道夹缝里,正如他也不考虑自己身后会葬于何地、是否有一首合适的安魂曲。作出最好的安魂曲的人已经升上天际。他只是曾有那么一瞬间想知道,如果不是受身体的拖累,是否有一条更好的出路,一条更好的、保护与重建这个世界的出路。他的父兄都曾与刀剑枪炮为伴。但他转而自嘲地笑了,这世界上无所谓如果,只有这么一个结果。他没能让自己治下远离动荡,而这动荡,恰恰是由他所钟爱与留心的启蒙思想最繁盛的那片国土带来——不,即使不是法兰西,不是拿破仑,也会是别人。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到这片土地上旧的宫殿行将坍塌,也竭尽半生光阴试图挽救这败亡的命运。他在维也纳,这座小音乐家一直念念不忘的城市里眺望,在不复当年光辉灿烂的拱顶之下,回想起漫长的光阴之前,他对年轻的音乐家说“平坦通向谬误”。他们都曾抗拒看似鲜花着锦的平坦之路。那么他们所追寻的另一条,又有什么样的尽头?

科洛雷多知道,尽管看起来他还有余生,但结局是已经定了的。他作为那煌煌旧宫暂时的保管者与代理人,从来都没有将之付之一炬的勇气。

他的命运里本没有路。

 

END


 ------

《平坦之路》是匈牙利语版“Mozart!”才开始有的创作,而目前看到的版本里,Szabó P. Szilveszter(邵老师)应该算是“铁打的主教”,对这首歌应当是有很深理解的。

一旦对比这个版本和2015年官摄的德语版“Mozart!”,可以看出一些非常明显的不同。

我不懂匈牙利语也不懂德语,只能看字幕,匈扎这段主教唱的第一句是“如今主已经不再赐福于我”,德扎主教唱的是“你受到上帝垂青,才华横溢”,前面还有一句“看来,他至少在底层颇受欢迎”的台词念白,如果这两句翻译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来了,德扎的逻辑是顺的,匈扎是为什么?什么情况能让大主教说“如今主已经不再赐福”于作为高级神职人员的他?从历史角度,是否不妨推测他的改革受到阻力、权力受到削弱,才是这句词的含义?

这样看来,“平坦之路必将通向谬误”的层次就很多了,第一层,主教认为对于莫扎特而言,取悦下层是“平坦”的,莫扎特则认定成为主教的乐师走上层路线是“平坦”的,他们合唱的时候有种貌合神离。第二层,如果说莫扎特有一条不去逃离自身阴影的平坦之路要放弃,主教自己何尝没有——做个顺应萨堡所谓“民心”的保守派,大概总比改革派在当时“平坦”一点。可惜他不可能。

基于这一点揣测,有了这篇短文。

这个Hieronymus Colloredo跟历史大概相去甚远,人物形象……只能从邵老师这儿借一点来了。

关于更新的说明

装修、备考、出差。十月中旬开始稳定下来。
爱还在,情节活着,文不会弃。
更新时间根据Tardis行程决定…

【ST AOS】日光之下相逢 第24章(sk无差,还没放弃更新)

CHAPTER 24

 

灯光,烛光,烟头的火光。

他记得那一个晚上,他手上最后一支烟烧到尽处,窗外那双金色竖瞳还是凝视着他,不肯进一步,不肯远一步。然后,他看见烟尘一般的碎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这双眼睛的主人身上,在一个瞬间勾勒出身影,然后迅速消融。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之间下意识似地伸出手。

从窗口灌进来吹了半个晚上的风把房间里那点温暖如春的假象刮得丢盔卸甲;浑身漆黑的猫一跃而入,把他又朝温控系统仍然在徒劳工作的室内撞了一步。

……

MissWhite在明媚得近乎虚假的日光里回过头,这是她在他身边的第几个整年了?她活得长寿得不像一只普通的猫。

那双瞳孔仍然仿佛流淌着不会凝固也不会干涸的金液,永夜与永昼里都不枯竭。她跃到他肩头,然后跳到桌上,打翻了他喝得还剩了一个杯底的茶。淡薄的褐红蔓延开,他迅速拎起那不幸的几张纸,几乎马上就要决定再写一遍。当他扫过一眼,发觉Jim Kirk龙飞凤舞的笔迹并没有半个字受到波及,不得不笑这个小子的好运气。

AaronWand把那篇逃过一劫的论文提纲放到一边,伸手抚摸已经作案完毕、窝回他腿上的矜贵小姐,得来一声恍若无事的“喵”。

视频正在固执地播放沉痛的哀乐。

“他曾经说希望把自己低温冷冻起来,然后有朝一日科技发展了再把他解个冻。”不过是“在这里随便坐坐”的Dr. Skinner从视频前收回目光,对正在播放的那位头衔一行写不下的高官的葬礼嗤笑了一声。

Mr. Wand站起来:“真的?”黑猫女士从他膝头跃起,发出一声恼怒的喵。

“当然不是真的,这位嫌自己活得太短的大人物后来亲口说这是个玩笑。”Dr. Skinner冷笑,“不过他说对了,为了‘不朽’,最可靠的还真是只有这种办法。怎么办呢,不老不死的心愿那么多,方法只有这一个。”

“总是要解冻的。你记得你借给我的那些书吗?坟墓里的东西,重见天日之际,就是化为飞灰之时。”

“坟墓和坟墓也是不同的,谁知道里面埋了什么。”Dr. Skinner推了推眼镜,“有个跟坟墓相关的消息你或许想知道。”

“哦?”

“有人看到了NCC-0031的信号,然后收获了一架穿梭机。”

“谢天谢地,我想说很久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前两位都是零的编号?那么早的时候,联邦就发誓要做四位编码了?干什么不直接点做得更长,方便他们无处安放的分类爱好?”

Dr.Skinner安静地等老朋友把闲话说完。Mr. Wand的手指在桌上又划了一遍这几个数字,然后摇了摇头:“你一定不是只为告诉我这是一艘‘古老’的星舰,它有什么不同寻常?”

“据我所知,它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指挥官,是个格雷星人。”

“跟星联有‘断交日’的那个种族?”

“独一无二的‘断交日’,这方面连克林贡都比不上他们,不是吗?”

“我大概想起来了,那个格雷星人。”

Dr.Skinner意味深长地看了Mr. Wand一眼:“当然。你应该也不陌生。”

花费那么长时间去回忆这个编号和它的指挥官,乃至背后的事件,不能怪Mr. Wand思维迟缓。往前追溯一个世纪,这本来代表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那位大名鼎鼎的外星舰长,是当时建交不过几十年的格雷星某位实权派的儿子,在某一次突发状况里疏散了全舰人员,然后带着星舰逃之夭夭。

这个“永不再见”的告别之后,舰队进行了一系列例行的调查和问询,处罚了一大批在役军官,制定了若干复杂的新条例,并开展了各式各样的紧急培训,很快不再对好事者提供任何可供蜚短流长的细节,只有结局:星联“因故”跟这颗在第二象限边缘的一颗小小的行星断了交。

各位日理万机的老爷大人们用新的酒会和舞会、新的任命和调动重新充实了自己的日程表,也充实了星联的新闻版面。他们默契地不想去提这个故事。它那么荒诞,那么遥远,琐碎又无关。

权力中心之外的人们则热衷于让荒诞本身更荒诞,他们自会补完一个故事里缺失的部分,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小说家要养活。譬如一位自称的知情人说,那个格雷星人是因为爱上了他的星舰,又不能容忍与人分享才出此下策。他得偿所愿地驾着他爱的星舰遨游太空去了:“你我都不能做真正的决定,只是你们更可悲。”——哦,那么在爱情里,谁才能做真正的决定?

……

“但我并不觉得NCC-0031的前指挥官对他的舰员必然有什么重大的影响。”Mr. Wand大概是明白Dr.Skinner提起这个冷僻编号的用意了,他摇了摇头。

“任何执念都有源头。”Dr. Skinner拒绝在Mr. Wand这间又冷清又寒酸的办公室里喝那些不合口味的玩意,他宁可渴着,“不是每一种坚持不懈都是褒义的。”

“你是说他还是说我?”

Dr.Skinner沉默片刻,也摇了摇头。他并不大想跟Aaron Wand讲那架被捕获的穿梭机,既然就这么在谈话里漏掉了,就不讲了,正好。那么多穿梭机,何必提那一架。

他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框,做了个不是回答的回答:“——譬如我对错过那批人的心理测评怀恨在心,那是多么迷人的数据。”


TBC


抱歉,拖延的具体原因不说了。

对这么久以来还没忘记这篇文章的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文不会坑,更新不确定。

新的一年里希望我们共同有所发现。


本章sk二位都不在线,原创人物写了一章仿佛总归不是明智的举动,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这样我后面才能继续。

谢谢你们的爱和支持了。

【草稿】一个非粉丝的法扎观后

下半年忙到飞起,法扎快要成为救命稻草了。
一月六号午场,第四排。观感如下:
1、我这个外地人表示文广的音效让我震惊…的不好,是设备问题还是调音的问题?
2、米老师重感冒未愈,现场略有点问题,可以理解可以体谅。值得钦佩的是动作状态还是很好的,睡玫瑰唱得我一阵心潮澎湃!
3、航班稳,真的稳。爸爸状态非常好。
4、糯米姐姐感觉不适合和小康同时出现,单听无功无过。但我听下半场的睡吧我的天使,忽然听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一方面这个歌不仅是姐姐的情况,也是官摄版姐姐没有来华演出的情况,更是很多人的情况。
5、乡野小调茉莉花我觉得设计的挺好的,客观上说茉莉花为西方熟知的时候也是一个关于宫廷的故事,而它本身是毫无疑问的乡野小调。

5.1 yamin现在戏很多嘛!(以及yamin我看到你返场亲了旁边妹子!谢谢你回复我的挥手~)
6、Aurore这个小康的嗓音非常迷人。表演也是热情坚决一路的。

6.1(1月7日补充)我想明白为什么我觉得糯米和Aurore我觉得同台效果不好了。官摄里两位的音色都甜,但这两位不是,所以被单下的癫狂独白的时候,感觉就不那么好。虽然有姐姐拉小康这个戏称“修罗场”的存在,但音乐上如果融合得更好,应该更赞吧。
7、Fanny这位阿洛伊西娅的声音挺有特点,但我觉得冰棒歌之后配莫扎特原先的评论有点奇怪。
8、Flo有很多细节我这次举着望远镜看到了。甜痛之后整个人沉浸其中不知外物的状态,和被问起评价的瞬间等等。当然重点还是——杀人交响乐(都知道返场安可给的标题是“杀杀服你”了对吧?)的爆发力非常让人受到感染。
9、萨列里被调戏那段我怀疑是对应之前莫扎特的。现在的很多改动感觉是围绕莫扎特和萨列里的。当然他们俩最后一面,莫扎特喊的是安东尼奥。

10.全场鼓掌欢呼相对之前微博说的,应该还算克制。我觉得这种还是至少以不影响正常演出为合理限度,其他的就见仁见智了。但最后我听到有个妹子发出了一声尖叫,感觉并不大合适当时的情绪。

——最后说一句,中国看到法扎是粉丝经济的成果。(我觉得这个无所谓褒贬,是个实际情况。)


最后的最后,聊几句其他的:

莫扎特以钉十字架的姿势缓缓升天,我觉得这个改动非常有意思。

每个版本对莫扎特故事的演绎都有独特的理解。1月7号我重新听官摄的时候觉得挺感慨的。

【ST AOS】日光之下相逢 第23章(sk无差)如何科学醉巧克力

CHAPTER 23


如果让Jim评论,他一定会说自己从来都不该在学院论坛的某个榜单上属于什么自带腥风血雨的角色。从来都是传说中的“腥风血雨”总是找上他而已。譬如今天这件事,原本以为咋咋呼呼要来凑热闹的人只有Bones,结果医生以沉痛得让他以为那只叫希波克拉底的龟终于不幸逝世的语气,表示自己的执照还显示审批中,实在不想担上个货真价实的“非法行医”罪名。而唯恐天下不乱的Leonard McCoy固然遗憾缺席,Uhura和Gaila这两个意料之外的熟人的出现,叫这个场面比预想之中还要热闹一百倍。

——好吧,别提醒他,原本这件事最原始的状态只是他和Spock两个一起去接他的父母而已。

这一队人浩浩荡荡坐进了并不显眼的街边小店,顿时成为了店内无比醒目的焦点所在。在这么短的一段路途当中,Uhura已经开始称呼“Amanda”而不是“Dr. Grayson”了。有那么一秒钟,Jim真心实意地怀疑Uhura对Amanda比对她儿子熟悉得多,听听吧,她们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提拉米苏应该用什么做基底最好吃!

Amanda为自己和Sarek点了单,Jim接过来看了不过一眼,Gaila抢过菜单,对着点单系统一顿猛戳,然后潇洒地一挥手,抬头一笑:“生活因为疯狂而美好,亲爱的。”

Uhura飞快地朝Gaila一扫,Jim敢说以通讯系高材生的禀赋,她肯定是把那上面的信息在短短的一瞥里一览无余了,那绷也绷不住的笑容大概也说明了这一点,她目光灼灼地盯着Jim:“算作给你们的礼物怎么样?”

毫无预兆地,Jim陡然觉得冷。他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总是觉得有一句古老的东方谚语是对的,幸运是厄运的开端。他一次又一次发现,当他渴望什么,接近什么,最终就会发现那些他所期待的东西轻飘飘落空。不,他不想举例,他不举例。

他想起那些传闻,Uhura对Spock的热情是连他也有所耳闻的事实,以公正严明闻名的瓦肯人对这位学生有很高赞誉甚至有所偏爱也并不是捕风捉影。

他频繁地认为Spock怀有更多得多的偏爱,对他,Jim Kirk。Spock赞美他的容貌,赞美他的衣着,赞美他的才华。而这是爱吗?他听到的并不那么流俗的字句,就是瓦肯式的表白吗?他隐秘地享受过欢乐,也享受过煎熬,他抱着一捧又一捧向日葵走过学院到那家偏僻邮局的路,享受路人的眼光。可是这样暴露在Spock的父母和他的同学、更进一步说,也是他未来的同僚们面前,却让他觉得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怖。

他们接受得太好了——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Jim克制住不去理会自己心里再一次不甘寂寞又如影随形的自问自答,扯出一个笑容。

“哦,看到你被惊吓真是太惊喜了。”Gaila点了点头,转向Uhura,“你刚才说什么,斯瓦西里语?等一下你再发一遍这个词?好的好的,斯瓦——西里。”

Uhura掏出PADD又开始写,一边写一边口头补充解释起这种语言的源头来,Amanda忍俊不禁,转头迎上Sarek安静对视的目光。Gaila已经笑起来:“天哪,濒海?我以为非洲都是沙漠!”

“我也以为瓦肯都是沙漠。”Amanda对Sarek笑弯了眼睛。

Gaila按住要继续讲解的Uhura:“放过我:先是看见我们一贯镇定的Nyota激动得飙了母语,通用语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又是Jimmy甜心——啊,教科书似的意中人综合症,我今天的学习任务够繁重了!”

一杯又一杯冰淇淋端上来。其中一杯满载着黑巧克力和某种莓果酱,Jim果断地把它推到Spock面前,喊了一声:“瓦肯星配色!”

“哦,你不问问我怎么想的吗?”Gaila笑眯眯。

Jim扬了扬头,他干净利索地挖了一勺冰淇淋,把勺子送向Spock。

Spock思考了一瞬间,眉毛挑高了,又沉下去,迟疑着就着勺子尝了一口。

“哦——”Gaila拖长了声调,仿佛柔若无骨地一下子倒在Jim肩头,金发蓝眼的地球人差点掉了手里的作案工具。Spock则板住脸,握住Jim的手然后接过那个无辜受连累的勺子,又挖了一大块冰淇淋。

熔岩般的巧克力颤巍巍地衬出一片黑白分明,瓦肯人用一种过分严肃的表情把那块甜点送进嘴里,然后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Spock!”Jim比任何人更快地发现了问题:这显然不是他所期待的正常的反应,Spock有那么一点摇摇欲坠,深深地呼吸了两口。

“这不是什么特别的过敏反应吧?”

年轻的瓦肯人脸上透出比平常更多的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Sarek看起来想要开口,Amanda按住了他。

“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他说得比平时慢,Jim的语速却比平时快得多:“你对什么过敏?你刚才碰过什么?”

“我觉得这个有点像醉酒——”Uhura插了一句。

Spock努力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杯冰淇淋。

“香草?奶油?这里面不会有酒精吧?不对,巧克力里含酒精?我听说过这个!可是你只吃了一、不,两口!”

“我不醉酒,”Spock努力深长地呼吸,“只是你。”

突然间沉默袭击了这群人。Jim还想说什么,也舌头打结,愣在了那里。

打破沉默的是Sarek——天知道这位大使为什么能取得那么多沟通交流方面的成就,大概因为他有某种特殊的技能——“我的儿子是说,他的基因并不使他容易受到人类的酒精的影响,如有必要我可以提供他的基因检测分析报告。但是,同时值得关注的是,茶碱对他产生高于平均水平15.42%的影响,而这被证明是可可制品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Amanda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她对Jim温和地伸出手:“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

Jim好像重新解开了自己的舌头,他摇头,下意识地把Spock的手握紧了:“不,他真的没关系?不需要找个医生什么的?”

Amanda把一旁的柠檬水推过去:“当然不要紧。放宽心。不过帅哥,也许你太甜了,对他也有一定危险?”她挑了挑眉头,露出轻松俏皮的一笑。

Jim的脸也红了。


TBC


瓦肯表白:“我不醉酒我醉你”

#巧克力不醉人人自醉#

关于延后更新的一点说明

被三个业主追杀,犹如正面遭遇博格方块,抵抗无用。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休眠,给博格方块们也给我自己,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各位不小心上了我贼船的朋友们不要担心!我会回来的!十月底之前!LLAP!

【ST AOS】日光之下相逢 第22章(sk无差)

(阅读本章前建议重读第21章,有章节调整及情节增加)

CHAPTER 22


“我想知道,你和Jim预备什么时候去旧金山港口?”Uhura用一种讨论学术问题的口气在瓦肯语高级课程之后截住了任课教授。

Spock脱口而出了短驳的时间点和班次,Uhura迅速一鞠躬:“谢谢教授,多问一句,Dr. Grayson是一定会来的对吗?”

没等到回答,Gaila已经强行拉着Uhura跑开。而还呆在那里的Spock几乎让自己的瓦肯逻辑下了一秒钟线,试图怀疑这两个女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巫术”,这才知道了他和Jim今天将去港口迎接Sarek和Amanda的消息。

Sarek和Amanda真是搞了个“突然袭击”,照Amanda的原话,当然,这一定是Amanda的主意。他的母亲一向主导了家里那些看不见征兆就猛然发生的事件。


已经被判断为此次行动主使的Amanda在经过这一段对她来说也有点突然的改变行程之后,和“无意中”买了两张经停地球旧金山的客票的Sarek一起站在了这个原来并不是他们行程终点的地方。当Sarek自顾自重复“这是浪费,这不合逻辑”的时候,她迅速地笑了,回应道:“这逻辑好极了!”

站了没有几分钟,她看见一个金发青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抱着一大捧紫罗兰看过来。只看一眼,她仿佛就明白了自己的儿子。那双眼睛蓝得惊人。

“Hi,Jim。”

“Hi,美女,”车站拱顶流泻的夕阳在金发上跳了一跳,“我在追你儿子。”

Amanda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所以收下这些花?”

“说明你答应了啊。”Jim板起脸,“收下花,总是这个意思,不是吗?”

“Live long and prosper,”Sarek沉着地在旁边举起了手,“Mr. Kirk.”

Jim赶紧点头,下意识举起左手回了一个ta’ al手势——等他今天有点跟不上的神经终于提示自己今天这个动作容易得反常的时候,他发现似乎也没有另一个好机会让他换正确的那一只手重新摆出这个姿势来了,何况他右手实在做不出这个动作。从前他还差点想问Spock如果一个瓦肯人跟他一样没法用右手完成这个手势会不会被开除呢,可惜一直没问。他收了收自己又一次飘得有点远的思路,知道身边带着的下一件礼物还是属于Grayson女士而不是Sarek大使,可惜不能换个顺序,就继续硬着头皮开口:“夫人,这是有人建议我带给你的,听说你很久没有尝到,会有点想念。”

Amanda看了一眼Sarek,把怀里的花束递过去,然后打开Jim送上的方盒子。冷气一瞬间凝成白雾飘起来,她歪头一笑,报出了一个不需要有任何犹豫的人名:“Irene。”

不等Jim多问两句,鞋跟急促的敲击声再次引人注意。

——Uhura忽然在瞩目之中刹住步子,让Gaila几乎撞上了她的后背。这位通讯系第一的高材生挺直腰杆,甩了甩头,从容地向着车站一角的人群微笑,以稳健的步伐走向他们:

“早上好,Dr. Grayson,我叫Nyota,nafurahi kukuona, nimefurahi kukutana nawe(很高兴见到你)…”

Jim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震惊于自己问了两年都问不出来芳名的“无名”学员Uhura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了名字,Gaila则彻底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她倒是一直知道室友的名字,可谁能告诉她,她亲爱的地球室友为什么在使用一种听起来很“外星”的语言?可别小看她,她听得懂地球上通用的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只是听不懂这一种——不不不,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听得懂的只有各种版本的“我爱你”。

Amanda似乎是接受十分良好地微笑起来,以听起来很像是同种的语言回了几句,Gaila以她猎户座人的直觉发誓,大使先生把那束花抱得紧了点,又松了一松,表情算得上瓦肯定义里的“精彩”。

她坚决地拉了拉Uhura的上衣下摆。

短暂的停顿里,瓦肯驻地球大使上前一步,腾出一只手来,和他同样闻名整个象限的夫人双指相叠、以礼节似的郑重交换了一个在场诸人无不知晓的轻吻。

这一次不用Gaila猜测并且赌咒发誓了,在场所有人同样看到Spock伸出手,和Jim Kirk完成了同样一个动作,简直像镜面一样完美。

Spock彬彬有礼地向Jim发问:“请问一下这是地球的什么礼节?”

Jim似乎还没回过神来,Gaila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看什么,只好直勾勾地盯着大使仍然抱着的花束,她迟疑着开口:“Mr. Spock大概有什么误解,地球文化里,花并不是一种常见的食材——”

Spock教授的语气还是那么彬彬有礼,Gaila简直想尖叫,他对她回应道:“非常感谢你的说明,这让我对地球文化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回过身去继续对着Jim发问:“我想请问你赠出的盒子为什么令我的母亲那样高兴?”

“哦谢天谢地,你终于不强调‘高兴’是个人类专有的词汇了。”Jim拍了拍手,Gaila来不及懊丧自己误解了那个问题,就听见他说,“‘冰淇淋’,这可是个伟大的创造,在这种天气——走啊,我知道今天怎么补偿大使先生了,今天请大家去尝尝一家超赞的甜品店!”

“我也要去!”Gaila迅速把自己包括进“我们大家”的范畴。

Uhura看着Spock,也终于切换回了英语频道,她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众所周知,Dr. Grayson在地球读书的时候,非常钟爱各式各样的甜品。”

Gaila觉得Sarek大使大概是和他儿子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叹气的动作。Jim看了Gaila一眼,或许是她的表情也着实让人印象深刻,Jim对她用口型比了一句——“众所周知”。


TBC

(甜品店副本即将上线,瓦肯人即将遇见平生大敌——巧克力)